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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計劃的意義

P是pearl(珍珠)的意思,自由需要一個內核才能形成美麗的珍珠,這是經過20年自由教育的實踐後,我最想說的一句話。20年來,我們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價,這代價讓我們對人成長的機制有更深一層的理解,對自由、學習與人本精神的意義也多了一點更深刻的洞察。P計劃就是建立這理解與洞察之上的一種學習機制,我在這裡嘗試從不同角度來詮釋它的意義:

一、從消極自由到積極自由之路

消極自由是免於強迫(free from coercion)或不被無理侵擾的權利(the right to be left alone)。就像一棵樹需要土壤以發展根系一樣,一個人也需要這權利以發展自己獨立的個性。這是一種拒絕的自由,所以稱為消極自由(negative freedom)。積極自由(positive freedom)則是一種行動的自由;它是由自發的內在動機所驅動,在充分理解所有可能性與限制後,做出選擇並且認真投入的過程。它也是一種對自我的承諾,以及伴隨承諾而來的責任。一個人的尊嚴,自信和滿足感就來自於積極自由的實踐經驗。積極自由一直是我們追求的目標。但是,從消極自由到積極自由之路並不容易,期待孩子純粹依靠自我紀律去堅持完成對自我的承諾是太過苛求了,特別是任何學習過程都必然包含枯燥乏味與辛苦的技術訓練,還有許多其它的誘惑。因此,我們設計這套P計劃的機制來協助孩子實現自己的積極自由,這套機制的主要精神是:只要孩子透過自發性的選擇列入P計劃的學習科目,我們就當作是一個承諾,並且盡全力協助他去完成。過程可能包含一些回饋機制。未列入P計劃的科目,我們則視為消極自由的範圍。他們仍就可以去試試看或旁聽,只要達到一定進度,我們仍就給予學分。

二、學習的奧秘:哈柏露塔(Havruta)與阿果拉(Agora)

作為一個老師,我在全人最獨特而突出的學習經驗就是哈柏露塔。很多校友、學生,和老師都可能有同樣的經驗,但因為它是如此自然而習以為常,以致不覺得有何特別。Havruta是希伯萊文,它的字根Haver是朋友的意思。Havruta是朋友間透過提問、對話、討論、傾聽甚至辯論的方式相互學習的一種學習模式。一開始,這是猶太人學習聖典托拉(Torah)和塔木德(Tamud)的方法。有一位猶太人拉比(Rabbi)說:透過這種方式討論上帝的話語,他們可以磨利彼此的想法(sharpening each other)。後來這種方式自然延伸到對生活事務、公共事務知識,以及經典的討論。我相信猶太人無意中碰觸到學習的奧秘,造就他們從十九世紀迄今在各個領域卓越的表現。我相信全人也在無意中開啟了這樣的經驗。哈柏露塔的突出之處在於每個人都是平等而獨立的主體。討論是開放的,沒有任何一方擁有真理,即使是權威的想法在討論中也是一種意見。學習其實有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技巧的練習與熟練度的培養,第二個層次是思考的訓練。第一個層次或許可以單打獨鬥,第二個層次則必定需要朋友或共同學習的夥伴。P計劃的目標之一就是希望可以確保課堂的穩定性,讓哈柏露塔在課堂上得以進行,讓老師與學生彼此之間可以相互學習,阿果拉(Agora)是希臘城邦雅典的公民聚會討論公共事務的地方,這是我們自治會的原型。在這個開放的公共領域內,每個人的尊嚴都受到同等的尊重。在這裡我們學會跳脫自身眼前的利害,以自己對真理的認知而發言,同時也理解他人從不同角度所認知的真理,這是非常重要的公民素養。同樣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尊重討論後的決議,把它當作我們對彼此的承諾,這也是公民素養的一部份,我們希望透過P計劃的機制,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在對話中時常反思自由、學習與公共性對自己的意義。

三、焦慮年代的人本精神

人本精神是對人的尊嚴與價值的積極肯定,這是一種豁達大度的精神,它以開放的態度面對世界,對人永遠懷抱善意。只有在信任與寬容的人本氛圍中,人才能自在從容地嘗試錯誤,在自發性的行動中體會自由的意義,在哈柏露塔式的學習中領會思考的喜悅與奧秘,在參與公共領域的討論中理解理性的本質。但是,我們活在一個焦慮的年代,各式各樣神秘主義的信仰與假科學之名的程序大行其道,人本精神反倒萎縮了。每一個為人父母者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快樂的學習與成長,但生存與競爭的焦慮卻時常佔了上風。不過,我們還是堅決相信愛與希望是比恐懼更強大的力量。正因為我們活在一個焦慮的年代,人本精神才愈形重要。讓我們一起努力守護人本精神這道人性之光吧。

【P計畫的學習單擬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