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試試看嘛,我基本上是樂觀的,這東西,我相信它的價值是存在的。我不曉得它會多有意義,或許只是一小盆份量的意義,但是我認為整個方向來講,對我們的環境,它會是正向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去抓、說它多有意義,但是在我的生命經驗裡面,我認為,它是一個相當有價值的事情,是值得推廣的。」-----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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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州參加2013年的反核遊行。(圖片來源:小州臉書,由呂宗祐提供)

曾任全人實驗高級中學教師的小州(謝宗霖),同時也是該校校友的他,在今年於紐西蘭舉行的IDEC(International Democratic Education Conference,國際民主教育年會)中,毅然舉手向與會者爭取第一屆APDEC(Asia-Pacific Democratic Education Conference,亞太地區民主教育年會)的主辦權,為台灣寫下了新一頁的歷史。

APDEC緣起

去年台灣爆發了「318太陽花學運」,同年九月份香港也爆發了「雨傘運動」,今年也發生了「反課綱微調事件」,而在這些事件發生間中,還爆發了一些社會議題如大埔事件、反松菸事件、南港瓶蓋工廠園區事件等等,小州認為,台灣目前正處於一個很特殊的時期,台灣社會民眾開始覺醒了,他們開始去思考和關注一些議題,而這些議題又和「民主」脫不了關係,因此,他認為,在這個時間點上辦APDEC有它一定的意義。

台灣的另類教育在過去的這些年來已經累積了不少經驗,通過APDEC,這些另類學校或機構可以分享他們的辦學經驗,藉由這樣的機會,讓參與者去討論和思考「何謂民主」、「教育和民主的關係」等課題。小州通過他對於這些社會議題的觀察,有了他自己的體悟。他認為,當我們對於一些社會現象感到不滿的時候,若只是懂得抱怨和表達不滿,這可能終將形成一個不理性的社會,但是,如果我們能夠以理性的態度去思考一些建設性的方式來面對這個社會現象的話,這將能夠使這個社會走向更不一樣的道路。

去年2014年的IDEC於韓國舉行,今年2015年的IDEC於紐西蘭舉行,由於連續兩年都在亞太地區,於是,有一群人在去年就有了這樣的一個想法,他們決定在明年2016年辦一個屬於亞太地區的民主教育年會,因此,第一屆APDEC的發想就這樣產生了。恰巧小州沒有出席去年的IDEC,當時候,日本表示有意願主辦第一屆APDEC,但是,所幸的是,當小州出席今年的IDEC的時候,與會者再重新開放詢問所有在場的參與者,哪個國家或者學校有意願主辦這個活動,當時候還是全人中學教師的小州毅然舉手了。在那過程中,小州和來自日本的與會者各自提出了提案,經由與會者們的討論和投票之後,最後投票結果決定讓台灣成為第一屆APDEC的主辦國。

IDECEUDEC是什麼?

1987年,一位以色列教育家Yaacov Hecht在以色列創辦了第一所在世界上自稱為「民主」的「民主學校(democratic school)」。由於該所學校經營得很成功,他協助創立以色列境內的其他民主學校,並促成以色列境內民主學校的網絡。1993年,他召開了第一屆國際民主教育年會(International Democratic Education Conference, IDEC),主要為了連繫教育工作者們、學校和一些組織。自此之後,IDEC每一年輪流在世界五大洲舉行。歐洲人在參與了IDEC之後,覺得這項活動應該在歐洲舉辦,因為他們不想要等到第五年才輪回在歐洲舉行,於是,在2008年成立了「歐洲民主教育社群 (European Democratic Education Community, EUDEC) 」。EUDEC同時也舉辦研討會,因此,C字母同時也涵括Conference(研討會)的意思。EUDEC每年都會在歐洲的不同國家舉行,因此是屬於區域性的活動。IDEC則會每年輪流在五大洲舉行,當那一年的IDEC在歐洲舉辦時,就會和EUDEC一起舉辦。

參與IDECEUDEC的回憶與經驗

回想參加EUDEC的經驗的時候,小州表示,當時候他帶著一顆很好奇的心,想要與參與者討論這樣的一個問題:「若一個人沒有真正體會過『自由』,他成為一位老師的時候,他要如何引導學生走向『自由』?」

參加過好幾次IDEC和EUDEC的小州在回憶2013年於荷蘭舉辦的EUDEC的時候,他無法忘記當時候興奮的感覺。他說,他是全人中學第一屆的學生,他覺得這二十年來全人中學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台灣也像似大海中的一座孤島,在做沒有人做過的事情。然而,那一次的經驗讓他開始在黑暗中看到一些光芒,在與人交流的過程中,他發現全人中學有它獨特的經驗,因為在華人的社會裡,這樣的教育是從來沒有過的。由於他具有多重身份,他曾是全人中學的學生和校友,當時參與EUDEC的時候是一位教師,因此他開始體認到全人中學和他自己本身這二十年來的生命經驗是很特殊並很值得分享的。

小州表示,他的父母那一輩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當要展望未來的時候,他們或許可以選擇到圖書館或者書店裡,去尋找書中其他人的經驗來參考或者揣摩,但是,像他這樣第一屆的全人中學學生,屬於最早接受台灣另類教育的學生,因此,在台灣接受另類教育的學生當中,應該沒有人比他更年長了。因為如此,他無法看到比他更年長而又和他背景相似的人的經驗。然而,在IDEC和EUDEC中,小州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人。在和他們互動和交流的過程中,他可以聽到他人的生命經驗,聽一聽這些人在離校之後,在社會上所經歷的事情,也聽一聽這些人如何看待他過去曾經接受這樣的教育的一段歷程。對他而言,這樣的互動蠻有意思的。

與其說是「年會」,不如說它更像「音樂嘉年華會」

有別於一般的教育研討會,小州覺得,IDEC和EUDEC更像是「音樂嘉年華會」。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年會」通常應該是以開會的形式來進行,如果是「教育年會」的話,應該是那種以比較嚴肅和拘謹的方式來討論教育議題的會議,但是,IDEC和EUDEC的活動形式卻有別於一般人對於「年會」的刻板印象。

由於IDEC和EUDEC一般上是四天至七天的活動,因此參與者一般上都會住宿在會場。每一天的流程都有一定的基本模式,在上午時段,通常是一些大師、專家或者學者的主題演講,其餘的時間一直延續到下午五點,大會就會以一種叫做“open space”的模式來進行。在“open space”的時段中,大會會提供一張空白的課表,課表中僅有時間和地點,其餘的事項皆由參與者主導。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某位參與者想要討論一項議題或者分享一個看法,抑或,想要找人一起聊天或者玩樂,他就必須拿一張小卡片,在卡片上寫下想要討論或分享的主題,並且同時寫上希望看到來出席討論會或分享會的參與對象,最後再將卡片放到那張空白的課表上。小州過去參與IDEC和EUDEC的經驗中,都會帶著全人中學的學生一起參與,他也看到其他學校的老師也帶著他們的學生一起參與。這些學生可能不想參與這些討論會,他們可能比較想在附近散步,他們也可以在卡片上寫下這個想法,並約有興趣的人一起散步,這樣的活動也可能出現在“open space”時段中。因此,小州認為,“open space”的內容和形式很多元。

實現每個人的教育選擇權

我認為我們應該要把這個水道給打開,可能的話,希望有各式各樣的水池、大大小小的水池,它們可能會抱持不一樣的理念去做教育,不同的方式的,因為大家就是去嘗試,那這樣子大家就會有更多不同的選擇。」

即使小州曾是全人中學的學生和老師,他從來不會認為全人中學的理念和教育方式是絕對的好、是適合所有的人,他不相信會有一種教育是絕對的好,因為每一個人的背景與需求都會不一樣。在最近的一年裡,他閱讀到有關「義務教育」的資料,他才發現原來「義務教育」和他原本的想像是不一樣的。他原本以為「義務教育」的意思是政府有「義務」提供我們教育,或許以一些措施如人民只需繳交很便宜的學費就可以受教,但是,後來他發現,「義務教育」真正指的是我們有「義務」去受這個教育。於是,他開始思考:「既然我們有『義務』去受教育,那為何我們無法選擇我們想要的教育而非得接受政府提供我們的這個教育呢?」因此,他認為,「當這個水道被打開的時候,它如果能有越多的池塘,那是越好的。

有鑒於此,小州希望藉由APDEC,能夠讓更多的人知道有這些不同教育理念的另類學校存在,因為有一些另類學校已經存在很久了,同時讓他人知道其實他們擁有這些選擇。通過APDEC中的一些討論,小州希望參與者能夠更了解「教育選擇權」這件事情,因此,整體上希望APDEC能夠帶來正向的影響。

APDEC的定位與意義

小州認為,APDEC這個活動讓他感覺他正在代理「國際品牌」,因為當初在紐西蘭的IDEC的時候,來自日本、韓國、香港、尼泊爾、紐西蘭、澳洲、中國和台灣的參與者一起決定明年要辦APDEC,因此,APDEC是屬於這個社群(community)的活動,他只不過是將這個活動代理到台灣來而已。

雖然APDEC顧名思義所探討的是「民主教育」,但是,小州不希望這個活動只是對全人中學這所標榜為台灣的民主學校帶來正面影響而已,他更希望藉由APDEC,能夠把台灣的另類學校和對教育有熱忱的組織與個人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個網絡。因此,在思考這個活動的定位的時候,小州和他的團隊認為,APDEC的命名除了是「亞太地區民主教育年會」之外,還必須包含「以學習者為主體的教育」這樣的副標題,以便能夠讓抱持不同教育理念和想法的組織和個人來參與,同時又可不失聚焦於這個活動的主軸----「民主教育」。 

小州補充,世界各地的另類學校普遍上都營運得很辛苦,也因為如此,他希望藉由APDEC,能夠讓參與者聽到彼此的聲音,彼此再互相扶持與幫忙,同時,也希望參與者所分享的經驗,無論是教學的或辦學的經驗,抑或,跟學生、家長、同事等互動的經驗,都能夠引發彼此的討論,並一起專研如何讓這些學校在這條道路上可以走得更遠。

回想過去參與IDEC和EUDEC的經驗,小州認為年輕人的參與度不夠高,他觀察到在“open space”的討論中,甚少年輕人參與,因此,他希望明年的APDEC能夠吸引更多年輕人的參與,讓年輕人和青少年感受到這是一個可以親近的活動。他認為,既然這個活動探討的是「以學習者為主體的教育」,那如果在討論過程中只聽到大人的聲音,但卻沒有聽到青少年或者年輕人的聲音,這樣豈不是很奇怪嗎?

APDEC籌備情形與面對的困境

APDEC從今年的六月份開始籌備,並由小州擔任總召集人。目前整個籌備團隊大約有四十人,並由全人中學和其他學校的老師、學生和校友以及一些對這方面有興致的人如大學生、社會人士和家長組成。整個團隊的團員都是以義工身份來協助籌備這項活動。小州說,雖然團隊有大約四十個人,但是,每次開會的時候能夠出席的人數平均是七至十人左右。雖然如此,他還是很感激和珍惜團員們願意付出的精神,因為團員們都是工作人士和學生,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願意抽空出來開會這個動作已經讓他感激不盡了。然而,也因為如此,在籌備過程中勢必遇到一些困難。由於每一次開會的時候的出席者都會有所不同,因此,有一些會議內容的細節必須一再重複,這使到組織的運作稍微不順暢。即便如此,小州認為,當初他在爭取主辦APDEC的時候,他很清楚這是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因此他覺得,他目前還可以像之前一樣,再做一回夢。

APDEC這個活動的內容與形式對台灣民眾來說,會是相當陌生的。小州認為,如何把這個活動介紹給一般的民眾因此變得相當困難。他說,他在希望目前已經從事另類教育的教育工作者或相關人士以及對這方面已經有所認知的人會來參與這個活動的同時,也希望沒有接觸過另類教育的人能夠一起參與這個活動。因為如此,籌備團隊得要花更多的心思去思考如何宣傳這個活動。他打個比方,如果我們要教一個小學生,總不可能使用教研究生的方法來教他,因此,在傳達訊息的時候,勢必要使用他人能夠理解的方法來向他解釋。再加上,在這個資訊龐雜的網路時代,要如何在網路平台如社交媒體上宣傳這個活動更是一大挑戰,因為很多人通常會在滑手機的時候輕易地把一些不那麼吸引他的資訊給滑掉,因此,籌備團隊必須思考要如何將資訊呈現出來,以便能夠讓一般民眾在瀏覽網路的時候願意停下來閱讀這些訊息。

小州的願景

由於APDEC不會每一年都在台灣舉行,因此小州希望未來這個活動可以每年持續在台灣舉行。他笑說,如果明年的參與者覺得這樣的活動形式還不錯的話,說不定未來就會有TDEC(Taiwan Democratic Education Conference, 台灣民主教育年會)這個活動誕生。當然,他覺得名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希望未來台灣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品牌」。

結語

小州說他很喜歡加拿大的一位音樂人兼詩人Leonard Cohen寫的某一首歌的其中一句歌詞:“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and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或許因為抱持著這樣的生命態度,他跟自己說:如果有人來質疑我說,你明明就什麼都不會,你憑什麼做這個,我大概也會認同他說的話,但是我只能說,我有這個熱情,我有意要把它做好,同時我也願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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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全人中學全校登山。(圖片來源:小州臉書,黃秋豪提供)


2016
APDEC
重要資訊

  • 日期:2016.7.18 - 2016.7.24
  • 地點:苗栗縣卓蘭鎮全人實驗高級中學
  • 預計參與人數:200 - 500人
  • 聯絡人:小州(謝宗霖)
  • 手機:0931202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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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章來源:台灣另類教育學會 http://goo.gl/kHJNDC